当前,作为”十五五”规划谋篇布局的关键年份,我国产业发展的战略蓝图愈发清晰。“十五五”规划建议将“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置于突出位置,明确提出“着力打造新兴支柱产业”,这一表述相较于年初政府工作报告的”培育壮大”导向,体现了基于产业实践认知的战略聚焦与深化。
一、”新兴支柱产业”的战略定位与”新兴产业集群”的实现路径是目标与方法的有机统一
“新兴支柱产业”明确了发展的战略目标与地位。所谓“支柱”,意味着这些产业将被培育成为能够像传统支柱产业一样,对国民经济起到强大支撑、引领和稳定作用的核心力量。赛智产业研究院智能经济研究所所长李铭岩表示,从政策表述的演进可以观察到我国部分战略性新兴产业已实质性跨越”0到1″的萌芽培育期,正在迈向”从1到N”的规模化、支柱化发展新阶段,它们不再仅仅是“新的增长点”,而是被期许为未来经济大盘的“压舱石”和“顶梁柱”。
“新兴产业集群”指出了实现支柱目标的核心路径与方法。产业的发展绝非单个企业的单点突破,而需要构建一个集技术攻关、生产制造、应用场景、要素配套于一体的生态系统。“产业集群”并非简单的企业地理集聚,而是强调构建集技术攻关、生产制造、应用场景、要素配套于一体的完整生态系统,通过人才、资金、技术、数据等要素的高效配置降低创新成本,加速成果转化,形成难以复制的整体竞争优势。当前,从中央到地方的产业布局已鲜明体现这一思路,例如广东着力锻造万亿元级产业集群,安徽聚力打造量子科技、聚变能源等创新高地,正是在通过空间上的“聚”与创新链、价值链上的“融”,锻造真正具备全球竞争力的产业支柱。
二、“量质齐升”节点下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呈现出阶段性特征
规模化与商业化拐点在多个领域同步显现,以低空经济为例,其市场规模不断扩大,正从概念试点全面转向规模化商业落地,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在中东完成城市载人飞行、零碳水上机场方案发布等标志性事件,印证了应用场景的快速拓宽。
产业链协同与集群效应的持续深化,发展模式已从单点突破转向围绕整机、动力系统、航电飞控、空管运营等全链条的协同发展,长三角、珠三角、成渝等地区形成了特色鲜明、优势互补的产业生态格局。
技术迭代与成本下降的正向循环在新能源领域表现尤为突出,电池能量密度提升和成本优化持续打开储能、电动航空等新市场空间。
展望下一发展阶段,市场机遇将更加明确地指向场景深度挖掘与全球化布局,低空经济将从当前的物流、巡检延伸至城市通勤、空中游览,商业航天则随着卫星互联网星座加速部署,在手机直连卫星、太空云计算等领域孕育巨大市场潜能。
三、新兴产业的市场机遇释放将呈现清晰的阶段性节奏
2026年前后,机遇主要集中于成熟技术的规模化应用与供应链关键环节,例如高端新材料在航空航天、半导体领域的进口替代,以及新能源领域除了车本身,还有充电基础设施、智能电网、退役电池回收等配套产业。进入”十五五”中后期,随着技术进一步融合(如AI+制造、数字孪生),系统级解决方案与新兴业态将成为主导,比如基于”车路云一体化”的智能网联汽车生态系统,以及低空经济催生的城市空中交通运营和服务模式。到”十五五”末期及以后,产业国际化水平将显著提升,机遇在于输出中国标准、技术和整体解决方案,参与甚至主导全球产业链重构。
四、未来产业的发展特征
与已具规模的新兴产业相比,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未来产业展现出不同的发展特质。这些产业的核心特征在于前沿性与不确定性,其积极变化在于技术路线与应用场景正从“雾里看花”式的模糊探索走向初步明晰。
例如,在量子科技领域,我国自主研发的量子传感器已应用于精密测量设备;在生物制造领域,“人工海洋碳循环系统”能将海水二氧化碳转化为绿色原料,实现了从实验室向产业化迈进的关键一步;脑机接口技术则已在天津等地医院进入临床实验阶段,服务了超200例患者。这些进展表明,未来产业正集体从“技术突破”阶段,迈向“场景验证”和“早期应用”的新阶段。
2025年,具身智能、脑机接口市场预计分别突破50亿元和38亿元,生物制造产业总规模接近1万亿元,这为下一步的产业孵化奠定了初步的市场认知和早期生态基础。
五、未来产业的市场空间与机遇释放路径
未来产业的市场空间具有颠覆性特质,其增长路径更具跃迁色彩。量子计算可能重塑药物研发与密码安全体系,核聚变能一旦实现商用将提供终极能源解决方案,6G将推动万物智联,从而催生全息通信、元宇宙等全新业态,它们创造的是全新需求与经济形态而非简单的产值叠加。
未来产业的机遇释放路径表现为:2026年前后机遇主要集中在特定领域的先行先试与关键技术组件,如量子通信在特定行业的安全网络建设、生物制造在化工医药中间体的替代应用;”十五五”中后期,随着技术成熟度提升,行业级解决方案将规模化涌现,具身智能机器人可能在高端制造、危险作业等场景实现规模化商用突破;远期则将进入跨行业融合爆发期,脑机接口有望从医疗康复扩展至教育、娱乐领域,彻底改变人机交互范式。
六、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的共性风险与差异性风险
布局新赛道需审慎识别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的共性与差异性风险。统一性风险在于两者均高度依赖持续高强度研发投入,面临技术路线判断失误的潜在可能,同时从技术到市场(PMF)的跨越始终是最大挑战,可能存在”叫好不叫座”的场景落地难题。差异性风险更值得关注:新兴产业风险已从技术验证转向市场竞争、产能过剩与供应链安全,例如新能源部分环节可能出现价格战与利润挤压;未来产业风险则集中于科学原理的终极可行性、漫长研发周期与巨大的投资不确定性,其商业模式与监管规则几乎空白,需要”边探索、边规范”。因此,布局新兴产业需更关注成本控制、供应链管理与差异化竞争,而布局未来产业则需要更大战略耐心,重视核心知识产权布局,积极探索与科研机构深度合作以共同分担早期风险。
针对部分共性风险,应对机制已在探索中。例如,针对未来产业投入大的风险,国家已明确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针对低空经济”飞得起、用得好”的核心瓶颈,中央空管办已出台监管服务平台规范,着力破解空域管理与安全运行难题。下一步需特别警惕一哄而上的低水平重复建设,未来产业布局应基于各地科研基础与产业条件进行差异化规划,避免盲目追捧热点。对企业而言,最重要的是聚焦核心价值创造,在技术创新同时同步思考可行商业模式与真实市场需求,避免陷入纯技术驱动陷阱。
七、面对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的布局方略
尽管发展阶段各异,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统一归属于”新质生产力”范畴,均呈现”长坡厚雪”特征——赛道足够长、空间足够大,但需要持续积累与滚雪球式发展,遵循”创新驱动-市场牵引-生态协同”的基本规律。
对于希望把握时代机遇的各方,需要将”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相结合:政府侧应侧重营造创新生态,包括宽容失败的研发环境、敏捷透明的监管沙盒、支持长期资本形成的金融体系;企业侧则需制定清晰的创新战略判断,明确自身定位是成为颠覆性技术的”源头”还是技术集成与场景应用的”龙头”,结合自身优势在产业链中找到最具价值的深耕环节。
无论是投身已现波澜壮阔的新兴产业蓝海,还是前瞻布局方兴未艾的未来产业星火,都需要坚定的战略决心、深厚的专业积累与拥抱变化的敏捷姿态,方能在新一轮产业变革中立于时代潮头。

